他强任他强,老子聚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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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金,王涛
主角
fanq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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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小说推荐,《他强任他强,老子聚宝王》是嘉睿他创作的一部都市小说,讲述的是王金王涛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王金没上桌。,是桌上没他的位置。。二叔去年刚盖了楼房,客厅大,能摆两桌。一桌是大人席,一桌是小孩席。:爷爷、大伯、二叔、三叔、姑父。还有陪客,村里几个有头脸的。,大的十几,小的五六岁。,在小孩席。,小孩席已经坐满了。十个小崽子挤在八个人的桌子上,胳膊肘顶胳膊肘。他站在旁边,没人给他让座。,看见他站在那儿,愣了一下,然后说:“哎呀,你来了?等一下啊,我去拿个凳子。”她进了厨房,半天没出来。王金就站...
精彩试读
,王金去电子厂报到。,还是那些面孔。车间里机器轰鸣,每个人都在低头干活,没人跟他打招呼。他也懒得跟别人说话。,下班的时候,工头把他叫住了。“王金,你过来一下。”。,胖,脸上油光光的。他看了王金一眼,说:“你这个月的产量,又是倒数。”。“你也干了不短了,怎么还是这个水平?”工头说,“人家新来的都比你能干。”
王金还是没说话。
工头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吭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走吧。下个月再这样,你自已看着办。”
王金转身走了。
走出车间,外面天已经黑了。他站在厂门口,点了一根烟。
烟是两块五一包的红梅,他抽了三年了。
他抽着烟,看着厂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有下班的工人,穿着厂服,满脸疲惫;有来接人的小车,按着喇叭,挤进人群;有几个年轻人在路边等车,说说笑笑的,不知道在聊什么高兴的事。
王金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扔地上,踩灭。
他往前走,没回出租屋,走到一个天桥上。
天桥上人来人往。有小贩在卖手机贴膜,有乞丐在要钱,有情侣在拍照。王金走到栏杆边,往下看。
下面是一条大路,车流滚滚。车灯连成一条河,红的、白的,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他站在那儿,看那些车。
奔驰、宝马、奥迪,一辆接一辆。有的开得快,有的开得慢,有的按着喇叭,从桥下呼啸而过。
他想起王涛那辆奔驰。
八十多万。
王涛跟他一样,也是农村出来的。人家现在开奔驰,住五百多万的房子,找银行上班的女朋友。自已呢?在流水线上拧螺丝,一个月两千一,住地下室,连顿八块钱的炒饭都要掂量掂量。
凭什么?
王金看着桥下的车流,忽然想起**说过的一句话。
那是他小时候,村里有人盖了新楼,**站在自家破房子门口,看着那栋楼,说了一句话:“人家是人,咱也是人,凭什么人家能过好日子,咱就得受穷?”
那时候他小,不懂。
现在他懂了。
他攥紧栏杆,手背上青筋暴起来。
五十万。
他一定要挣到五十万。
不是挣,是攒。攒够五十万,就离开这个厂,离开这个流水线,离开这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
他要让**过上好日子。要让那些人看看,王金不是一辈子只能坐小孩桌的命。
他站在天桥上,对着下面的车流,在心里发了一个誓。
风很大,吹得他眼睛发酸。
他揉了揉眼,转身下桥。
回到地下室,他躺到床上,把那三百块钱从枕头芯子里掏出来。
钱已经旧了,发黄,边角都毛了。**当年塞给他的时候,这钱还是新的,一张一张,叠得整整齐齐。
他拿着那三百块钱,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钱折好,重新塞回枕头芯子里。
五年。
最多五年。
他要攒够五十万。
他要让**过上好日子。
他要让那些人看看。
王金辞职那天,工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手续办得很快,半个小时就完事了。他拿着那张离职单,走出厂门,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在这个厂干了三年,拧了三年螺丝,攒了三万块钱。
三万块,离五十万还差得远。
但他不想再等了。
他联系了一个以前送外卖时认识的同行,那人现在在一个配送站当站长,正缺人。电话里说得很直接:“来就行,电动车自已准备,单子管够。”
王金花一千八买了一辆二手电动车,又花了三百块换了组新电池。车是旧了点,但能跑。
第一天上班,他跑了四十二单,挣了两百一。
比厂里强。
就是累。
他从早上七点跑到晚上十点,中间只吃了两个包子,喝了一瓶水。收工的时候腿都软了,坐在电动车上歇了半天才缓过来。
但看着手机里的余额,他心里踏实。
干满一个月,能挣六千多。一年就是七万多。五年,差不多能攒够。
他算了这笔账,骑车回地下室。
路上经过一个小区,看见一个女的站在门口,拿着手机在打电话。她穿着白衬衫,黑裤子,像是刚下班的样子。电话打不通,她皱着眉,又拨了一遍。
王金从她旁边骑过去,没多看。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个人以后会跟他有关系。
第二次见到她,是在一周后。
那天王金接了一个单,送到一个写字楼。他提着外卖上楼,找到那家公司,推门进去。
前台没人。他站那儿等了一会儿,里面出来一个人——就是那个女的。
她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你啊。”
王金也愣了:“你认识我?”
“上周在小区门口,你从我旁边骑过去的。”她说,“我那时候在打电话,看你骑得飞快。”
王金想起来了:“哦,是你。”
她把外卖接过去,看了一眼单子,说:“谢谢你啊。”
王金点点头,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收工,他回到地下室,躺在床上,不知怎么的,脑子里就冒出她那个笑。
就笑了一下,他记了一晚上。
第三次见面,还是送外卖。
还是那个写字楼,还是那家公司。这回她不是在前台,是在里面办公。王金把外卖放前台,正要走,她从里面出来,看见他,又笑了:“又是你?”
王金说:“你们公司点得多。”
她说:“不是我点的,是同事点的。不过我天天加班,天天跟着吃。”
王金不知道说什么,站那儿没动。
她看了看他,问:“你吃饭了没?”
王金愣了一下:“还没。”
她转身进去,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给你,我同事多点的,不吃浪费了。”
王金没接。
她塞到他手里:“拿着,跑一天了,不吃饭怎么行。”
然后她转身进去了。
王金站在那儿,拎着那个袋子,愣了半天。
袋子里是一份***盖饭,还热着。
他那天晚上收工后,坐在电动车上,把那份饭吃了。
***很香,比他平时吃的八块钱炒饭香多了。
后来他就经常往那个写字楼跑。
有时候是她公司的单,有时候不是。但他每次路过那个楼,都会往里看一眼。
他不知道自已在看什么。
直到有一天,他又给她公司送外卖,出来的时候,她正好也下班。
“又碰到你了。”她说。
王金点点头。
她问:“你往哪儿走?”
王金说:“白石洲。”
她眼睛亮了一下:“我也往那边,我住西乡。你能带我一段吗?这个点公交太挤了。”
王金愣了一秒,然后说:“行。”
她坐上他的电动车后座,手抓着他坐垫边上的架子。车子骑起来,风呼呼地吹。她没说话,他也没说话。
骑到西乡,她让他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下。
“谢谢你啊。”她跳下车,说,“我叫李小燕,你叫什么?”
王金说:“王金。”
她笑了笑,摆摆手,进去了。
王金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里。
那天晚上回去,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她坐在后座的样子,想起她抓架子的手,想起她笑的时候露出的那颗小虎牙。
他知道自已完了。
后来他就开始送她下班。
也不是天天送,就是顺路的时候。她加班,他收工,正好能赶上。她每次都会给他带点吃的——包子、玉米、有时候是一杯奶茶。他说不用,她说别客气,反正也是同事给的。
有一次下雨,他骑到她公司楼下,她站在门口躲雨。看见他来,她跑过来,钻进他雨衣里。
“快走快走,雨太大了。”
王金把雨衣往后拉了拉,把她整个罩住,自已半个身子露在外面。雨打在脸上,睁不开眼,但他心里热乎。
骑到西乡,她下来,看见他浑身湿透了,愣住:“你怎么不把自已遮上?”
王金说:“没事,习惯了。”
她站在那儿,看着他,忽然说:“你上来坐会儿吧,把衣服烤干再走。”
王金犹豫了一下,跟着她上了楼。
她租的房子是个单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她给他找了条毛巾,让他擦头发,又拿了个吹风机给他吹衣服。
王金坐在那儿,看着她忙进忙出,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家”的感觉了。
从那以后,他们就熟了。
他知道了她在广告公司做设计,老家在湖南,来**三年了,工资不高,每个月房租就要去掉一大半。她也知道了他在送外卖,住白石洲的地下室,没窗户,白天晚上一个样。
有一天晚上,他送她回去,站在她楼下,她忽然说:“王金,你那个地下室,一个月多少钱?”
他说:“三百五。”
她说:“我这儿一个月两千一,太贵了。我想换个便宜点的,你有时间帮我看看不?”
王金说:“行。”
后来他就帮她找房子。看了好几个地方,都不太满意。不是太贵,就是太远,要不就是环境太差。
有一天,她忽然说:“要不……咱俩合租?”
王金愣住了。
她脸有点红,说:“我意思是,找个大点的房子,一人一间,房租平摊,比各自租便宜。你那个地下室也太潮了,住久了要生病的。”
王金没说话。
她看他半天不吭声,说:“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当我没说。”
王金说:“愿意。”
她笑了。
他们找了个一房一厅,在西乡和固戍之间,一个城中村的巷子深处。房间在五楼,没电梯,但光线好,有窗户,一个月一千八。她住卧室,他住客厅,房租对半分,一人九百。
搬家那天,王金用自已的电动车一趟一趟地驮东西。她那些书啊衣服啊锅碗瓢盆啊,驮了五六趟才驮完。他自已的东西简单,一个编织袋就装完了——主要是那三百块钱,他藏在了新枕头芯子里。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客厅里,吃着从楼下买来的炒粉,聊着天。
她说:“王金,你以后想干什么?”
他说:“攒钱。”
她问:“攒钱干什么?”
他说:“回老家盖房子,把我爸接过去住。”
她看着他,没说话。
他问她:“你呢?”
她说:“我想在**留下来,买个小房子,把我妈接过来。”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窗外传来巷子里的声音——炒菜声,说话声,小孩哭闹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成了这座城市的**音。
王金坐那儿,忽然觉得,这个小小的客厅,比他住过的任何地方都像家。
从那以后,他每天早起送她上班。
她公司九点打卡,他七点半就得起床,骑电动车送她去地铁站。西乡地铁站人多,排队要排半天,他把她送到站口,看她挤进人群,然后自已掉头回去,开始一天的跑单。
晚上她加班,他就去她公司楼下等着。有时候等到十点、十一点,他就在电动车上坐着,看手机,等她的消息。她下来的时候,有时候累得不想说话,就靠在他背上,一路沉默到家。
他喜欢那个感觉。
她靠在他背上,软软的,温温的,像只小猫。
有一天晚上,她加班到很晚,出来的时候眼睛都红了。他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就是累。他骑车载她回去,骑到楼下,她没下车,靠在他背上,半天没动。
他问:“怎么了?”
她说:“王金,你说咱们这样,能熬出头吗?”
他没回答。
她继续说:“我每天加班到这么晚,一个月也就挣那么点。房租水电一去,剩不下多少。我想存钱,存了三年,才存了两万。两万能干什么?在**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他还是没说话。
她从他背上下来,站在他面前,看着他:“你说,咱们这样,值得吗?”
王金看着她,看她红红的眼睛,看她脸上的疲惫,看她被风吹乱的头发。
他说:“值得。”
她愣了。
他说:“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出头,但我知道,要是不熬,更出不了头。”
她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然后她笑了,是那种带着眼泪的笑。
她说:“王金,你这个人,真没意思。”
他也笑了。
那天晚上,他们站在楼下,站了很久。
后来他们就成了男女朋友。
也没什么特别的仪式,就是有一天,她拉着他的手,说:“王金,咱俩好吧。”
他说:“好。”
就这么简单。
日子就这么过着。
他早上送她,晚上接她,白天跑单。她上班,加班,回来有时候给他做饭,有时候累了就一起叫外卖。
一个月下来,他算了算账:跑单挣了六千八,房租水电交了一千,吃饭花了八百,剩下五千。
他拿着那五千块,看了很久。
五千。一年六万。五年三十万。加上之前攒的三万,还差十七万。
他把钱存进卡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推门进来,问:“干嘛呢?”
他说:“算账。”
她走过来,躺到他旁边,问:“算出来多少?”
他说:“还得再跑五年。”
她说:“那我陪你跑五年。”
他扭头看她。
她闭着眼,脸上带着笑。
他忽然觉得,这五年,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但是,一个月后,房东通知他们,房子要涨房租,涨到两千三。
他算了算,一人要出一千一百五,比之前多了两百五。
两百**多,但也不少。一个月多两百五,一年多三千。三千块,够给**买件新棉袄,够她买身像样的衣服,够他们吃好多顿好的。
他开始找房子。
下班后不回家,骑着电动车在附近转悠,看墙上贴的招租广告。城中村的巷子一条一条地钻,楼层一层一层地爬。
贵的租不起,便宜的环境太差。有的房间连窗户都没有,比他的地下室好不了多少。有的是隔断间,墙是木板隔的,隔壁打个喷嚏都能听见。有的在巷子最深处,白天都得开灯,走进去阴森森的。
她有时候跟着他一起看,看完一个,摇摇头,再看一个,再摇摇头。
看了半个月,终于找到一个勉强能接受的。
在固戍那边,比现在远了两站地铁。城中村最里面,巷子窄得电动车都骑不进去,要推着走。房子在一楼,潮,但有个小窗户,能透进一点光。月租一千五,一房一厅,比现在小,但便宜三百。
她站在那个房间里,看了一圈,说:“就这吧。”
他说:“有点潮。”
她说:“夏天就不潮了。”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从地下室搬到有窗户的房子,现在又搬到一楼的潮房子,好像越搬越回去了。
她说:“王金,没事的。先将就一下,等咱们有钱了,再搬好的。”
他点点头,没说话。
搬家那天,还是他那辆电动车,一趟一趟地驮。
她的东西比上次更多了,书买了一堆,衣服也多了几件。他驮了七八趟,累得腿都软了。她过意不去,要给他买水,他说不用。
搬到新家,她把东西一样一样归置好,把那个小窗户擦得干干净净,把床单铺平,把书摆整齐。
然后她站在屋子中间,看了看,说:“还行,收拾收拾挺温馨的。”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
夕阳从小窗户里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的头发被染成金色。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说:“小燕,委屈你了。”
她回头看他,笑了:“委屈什么呀,咱俩在一起就行。”
他没说话,走过去,抱住了她。
她愣了一下,然后也抱住他。
两个人站在那一小片夕阳里,抱了很久。
从那以后,他每天得更早起。
她公司九点打卡,从固戍到西乡地铁站要十几分钟,从西乡坐地铁到她公司那边要四十分钟。他六点半就得起床,七点送她出门,骑到西乡地铁站,看她挤进人群,然后自已掉头,开始一天的跑单。
晚上她加班,他还是去接。从固戍骑到西乡,再从西乡骑到她公司楼下,有时候路上要花一个小时。她下来的时候,有时候累得话都不想说,就靠在他背上,一路沉默到家。
有一天晚上下雨,他去接她。雨很大,他穿着雨衣,但还是湿了半边身子。她下来的时候,看见他那样,站在那儿没动。
他说:“上车,快走。”
她没动。
他说:“怎么了?”
她还是没动,看着他,眼睛红了。
他问:“怎么了?”
她忽然冲过来,抱住他,抱得很紧。
他愣住了。
她说:“王金,你别对我这么好。”
他没说话,也抱住她。
雨还在下,打在雨衣上,啪啪响。
那天晚上回到家,两个人都湿透了。她给他找干衣服,给他拿毛巾,让他快去洗澡。他洗完出来,她已经煮好了姜汤,端着等他。
他接过姜汤,喝了一口,辣得直皱眉。
她看着他那样子,笑了。
他也笑了。
那个晚上,他们坐在那个小小的、潮潮的房间里,喝着姜汤,听着外面的雨声。
他说:“小燕,等我攒够钱,咱们搬个好点的房子。”
她说:“好。”
他说:“等我攒够钱,带你回老家看看。”
她说:“好。”
他说:“等我攒够钱……”
她打断他:“王金,你别总说攒够钱。钱什么时候能攒够?”
他愣住了。
她说:“我跟你在一起,不是因为你能攒钱。是因为你这个人。”
他没说话。
她说:“你别把自已逼太狠了,我怕你累坏了。”
他还是没说话。
她看着他那样子,叹了口气,靠在他肩膀上。
雨还在下,窗外黑漆漆的。
他坐在那儿,想着她刚才说的话。
他想起**那三百块钱,想起**站在村口的样子,想起那些看不起他的人,想起那个发誓要挣五十万的夜晚。
他想起她坐在他电动车后座的样子,想起她给他带吃的的样子,想起她笑的时候露出的那颗小虎牙。
他不知道钱什么时候能攒够。
但他知道,有她在,这条路好像没那么难走了。
他把姜汤喝完,搂着她,听着雨声。夜深了。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只剩下淅淅沥沥的声音,打在窗台上,打在树叶上,打在巷子的水泥地上。屋里很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起一伏。
她靠在他肩膀上,像是睡着了。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闭着眼,睫毛偶尔动一下,呼吸匀称。他看见她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在窗外的微光里,亮晶晶的。
他忽然想说点什么。
想说的话在嗓子眼里堵了很久,一直没说出来。今晚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雨声太大了,可能是她刚才那几句“别对自已太狠了”戳到他心窝子里了,可能是这么多年头一回有人跟他说这种话。
他张了张嘴。
没说出来。
又张了张嘴。
她还是没动。
他就那么对着窗外的雨,对着这个潮潮的、小小的房间,对着她靠在他肩膀上的那颗脑袋,开口了。
“小燕。”
她没动。
“小燕,我跟你说个事。”
她还是没动。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她,但又怕不说就没勇气说了。
“我从小没人看得起。我爸窝囊,我妈走得早,亲戚家吃个饭,我都得坐小孩席,坐塑料凳子,矮人一头。我来**三年,住三年地下室,没人问过我冷不冷,饿不饿。过年回去,我摸一下人家的车,我爷爷拿拐杖打我脑袋,血流了一地,我爸问我,谁让你去摸的。”
他说到这,嗓子有点哽。
停了一下,又接着说。
“我这辈子,没人对我好过。除了你。”
“你给我带吃的,让我上去烤衣服,跟我合租,坐我电动车后座。你跟我说,别把自已逼太狠了,怕我累坏了。没人跟我说过这话。我妈都没说过。”
雨声淅淅沥沥的,像是也在听。
“小燕,我不知道我能挣多少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攒够五十万,不知道能不能在**留下来。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想跟你在一起。”
“不是合租的那种在一起,是那种——以后都在一块儿的那种。”
“你愿意吗?”
他说完了。
雨还在下。
她没动。
他等了一会儿,以为她真睡着了。
然后他感觉肩膀上湿了。
不是雨水,是她的眼泪。
她没睁眼,就那么靠在他肩上,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掉在他衣服上,洇开一小片。
他慌了:“你怎么了?”
她还是没睁眼,只是伸出手,抓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她说:“王金。”
他说:“嗯?”
她说:“你再说一遍。”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我想跟你在一起。”
她说:“不是这句。”
他又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说:“你愿意吗?”
她睁开眼,看着他。
屋里黑,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光,但她的眼睛亮得很。
她说:“我愿意。”
他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又说:“你怎么不早说?”
他说:“我……我不敢。”
她笑了,带着眼泪的那种笑:“你怕什么?”
他说:“我怕你不愿意。”
她说:“傻子。”
然后她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僵住了,一动不动。
她看着他那样子,又笑了:“你怎么了?”
他说:“我……我不知道。”
她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说:“王金,我也愿意。”
他愣了半天,然后慢慢抬起手,抱住她。
雨还在下。
窗外的雨声,屋里的呼吸声,混在一起。
他抱着她,觉得这辈子值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他说:“怎么了?”
她说:“王金,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他说:“哪句?”
她说:“从小到大,没人对你好过。”
他没说话。
她看着他,眼眶又红了:“那你以后有我。”
他说:“嗯。”
她说:“我以后对你好。”
他说:“嗯。”
她说:“每天都对你好。”
他说:“嗯。”
她忽然又笑了:“你怎么就会说嗯?”
他说:“我不知道说什么。”
她说:“那你说点别的。”
他想了一会儿,说:“小燕。”
她说:“嗯?”
他说:“我头一回,没处过对象。要是我哪儿做得不好,你跟我说。”
她说:“好。”
他说:“我可能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哄人开心,但我能干活,能挣钱,能对你好。”
她说:“我知道。”
他说:“以后下雨天,我把自已遮好,不淋着。”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说:“以后累了,我就歇,不硬撑。”
她说:“还有呢?”
他说:“以后有事,我跟你说,不一个人扛着。”
她看着他,眼眶又湿了。
他说:“你怎么又哭了?”
她说:“没哭,高兴的。”
他伸手给她擦眼泪,笨手笨脚的,擦得她脸都红了。
她抓住他的手,说:“王金。”
他说:“嗯?”
她说:“我也有话跟你说。”
他看着她。
她说:“我从小也没人疼。我爸走得早,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我来**三年,也住过地下室,也吃过泡面,也被人看不起过。我从来不知道,有一天会有人对我这么好。”
他说:“我没对你好。”
她说:“你对我好。”
他说:“我就是送你下班,接你回家,这算什么好。”
她说:“这就是好。”
他看着她的眼睛,没说话。
她说:“王金,以后咱俩好好的。”
他说:“好。”
她说:“不管有钱没钱,不管住哪儿,都好好的。”
他说:“好。”
她说:“拉钩。”
他伸出小指,跟她勾在一起。
窗外雨停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反正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外面已经没声音了。只有偶尔从屋檐上滴下来的水珠,滴答,滴答。
她打了个哈欠。
他说:“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她说:“嗯。”
他站起来,要回客厅。她拉住他。
他说:“怎么了?”
她没说话,往里挪了挪,给他让出一半床。
他愣住了。
她说:“今晚别走了。”
他站在那儿,没动。
她说:“就睡觉,什么都不干。”
他还是没动。
她说:“你怕什么?”
他说:“我没怕。”
她说:“那你过来。”
他想了想,躺下了。
床很小,两个人躺着有点挤。他侧着身,她也侧着身,面对面。
黑暗中,他看着她的眼睛。
她说:“看什么?”
他说:“看你。”
她笑了,凑过来,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轻轻的,软软的。
然后她转过去,背对着他,说:“睡了。”
他躺在那儿,心跳得厉害。
过了一会儿,她翻回来,说:“王金。”
他说:“嗯?”
她说:“你抱我。”
他伸出手,把她搂进怀里。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温温的,软软的。
他说:“小燕。”
她说:“嗯?”
他说:“我睡不着。”
她笑了,笑得身子一抖一抖的。
她说:“我也睡不着。”
两个人就那么在黑夜里睁着眼,抱着,听着对方的心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先睡着了。
他听着她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匀匀的。
他低头看了看她,在她头发上亲了一下。
然后闭上眼,也睡了。
第二天早上,王金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起床了。
厨房里传来声音,锅碗瓢盆轻轻响着。他躺着听了一会儿,闻到了粥的香味。
他坐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她站在灶台前,拿着勺子搅锅里的粥。头发随便扎着,有几缕散下来,落在耳边。她还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件旧外套,脚上趿拉着拖鞋。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醒了?”
他点点头。
她说:“去洗脸,粥马上好。”
他没动,就站在那儿看她。
她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转回去继续搅粥,嘴里嘟囔:“看什么看,没见过煮粥啊。”
他还是没动。
她回头又看他一眼,这回脸有点红:“你干嘛呀?”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干嘛,大清早的。”
他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没说话。
她就那么让他抱着,手里的勺子继续搅粥。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米香飘满整个屋子。
她说:“王金。”
他说:“嗯?”
她说:“昨晚那些话,不是做梦吧?”
他说:“不是。”
她说:“你再说一遍。”
他说:“我想跟你在一起。”
她说:“还有呢?”
他说:“你愿意吗?”
她没说话,把火关了,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她说:“我愿意。”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小燕,咱俩以后,就是对象了?”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你都表白了,我也愿意了,你说呢?”
他说:“我不知道,我没处过对象。”
她说:“我也没处过。”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对着傻笑。
她说:“那从现在开始,咱俩就是对象了。”
他说:“好。”
她说:“以后你送我上班,得牵手送。”
他说:“好。”
她说:“晚上接我,得抱一下。”
他说:“好。”
她说:“下雨天,你得把自已遮好,不许淋着。”
他说:“好。”
她说:“累了就歇,不许硬撑。”
他说:“好。”
她说:“有事得跟我说,不许一个人扛着。”
他说:“好。”
她看着他,忽然眼眶有点红:“王金,你怎么什么都答应?”
他说:“因为是你说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扑进他怀里,把他抱得紧紧的。
粥凉了,他们也没喝。
那天早上,他们站在那个小小的厨房里,抱了很久。
后来粥热了,他们一人一碗,坐在那个小小的客厅里,面对面喝。
她喝一口,看他一眼,又笑。
他喝一口,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低头喝粥。
她说:“王金。”
他说:“嗯?”
她说:“我对象。”
他说:“嗯。”
她说:“我对象叫王金。”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说:“我以后就这么跟别人介绍你。”
他说:“好。”
她说:“你呢?怎么介绍我?”
他说:“我对象,叫李小燕。”
她笑了,笑得眼睛又弯成两道月牙。
窗外有阳光照进来,从小窗户里挤进来一小片,落在她脸上。
他看着那片阳光,看着她的笑,忽然觉得,这个潮潮的、小小的房间,比什么地方都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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