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商战：重生截胡蔡老板

从北京回来的火车咣当了整整一宿。

李惊雷靠窗坐着，看着外面黑漆漆的东北平原，偶尔闪过几点零星灯火。

他摸了摸内衣口袋，那张**的名片还在。

蔡老板。

三个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心头。

激动过后，是巨大的压力。

他知道自己玩的这把有多大。

在人家蔡老板眼里，自己就是个东北小城的电脑房小老板，要不是那份计划书里有点真东西，人家恐怕连名片都不会给。

“光靠吹牛肯定不行，”李惊雷在心里盘算，“得让他看到点实在的。”

回到沈阳，回到他那间烟雾缭绕的“兴华电脑房”，熟悉的泡面味和键盘劈啪声扑面而来。

但此刻，他看这里的眼光完全不同了。

他琢磨了半宿，第二天就开始动手。

第一步，他把电脑房最里面那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给收拾了出来。

那里原本堆着些坏掉的键盘鼠标和旧箱子。

他清理干净，摆上两张旧书桌，把店里最好的两台“大头”电脑搬了过去，又咬牙花钱扯了条更稳定的电话线，专门用于拨号上网。

他在这个角落贴了张手写的纸条——“商业信息查询区”，收费标准定得比玩游戏高出一大截。

刚开始，根本没人搭理这茬。

来这的小年轻都是冲着《红色警戒》和《仙剑》来的，谁花钱查那玩意儿？

李惊雷也不急。

他主动出击，找到附近几家眼看就要撑不下去的小厂子老板，像隔壁街道做轴承的老王，还有斜对面那个做橡胶零件的老李。

“王叔，李叔，我这儿能上那个……因特网，外国的网，”李惊雷尽量用他们能听懂的话解释，“能看看外面有没有人买你们的东西，要不，我免费帮你们查查？”

老王和老李将信将疑，但反正不要钱，死马当活马医吧，就把自己厂里积压的产品型号告诉了李惊雷。

那段时间，李惊雷晚上就泡在“信息查询区”，眯着眼睛在那时候速度慢得感人的网页上一点点搜。

全是英文，他看得头大，连蒙带猜，结合脑子里那点超前记忆，筛选出可能有用的**信息，然后打印出来，第二天给老王老李送去。

头几次没啥水花。

首到有一天，老王拿着李惊雷打印的一张满是英文的纸，将信将疑地按照上面留的传真号联系了过去。

折腾了半个多月，居然真谈成了一笔小单子！

虽然金额不大，但足够老王那个小作坊缓口气了。

这下可好，消息像长了脚似的，在附近几条街传开了。

都说兴华电脑房那个小老板李惊雷，有点邪门本事，能通过那“外国电脑”找到买家。

渐渐地，开始有些穿着旧西装、眉头拧成疙瘩的中年人，揣着烟，小心翼翼地推开电脑房的玻璃门，不再是来找机器玩游戏，而是凑到柜台前，压低声音问：“小陈老板，能不能……帮我也查查？”

李惊雷的“信息查询区”慢慢有了点人气。

虽然赚的钱还不如游戏区零头，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给这间电脑房打上不一样的标签。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他需要一个更硬核的例子。

他把目标锁定在了“红星机械厂”。

那是家大一点的厂子，以前是国营的，技术底子很扎实，能做一种精度很高的机床配件。

但这几年效益不行，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厂长老周是个五十多岁的东北汉子，为人实在，技术上也肯钻研，就是不懂销售，更别说外贸了。

李惊雷找到周厂长，把自己的想法一说。

周厂长听得首挠头：“小陈啊，不是叔不信你，那外国网站，洋文咕噜噜的，咱也看不懂啊？

能行吗？”

“周叔，试试呗，又不要钱，”李惊雷给他打气，“你把产品资料和样品给我，我帮你弄到网上去，万一有老外看上呢？”

周厂长叹了口气，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把厚厚一叠产品图纸和几个样品给了李惊雷。

接下来一段时间，李惊雷晚上就对着周厂长的图纸，绞尽脑汁地把技术参数翻译成磕磕绊绊的英语，在几个能找到的早期国际贸易平台上注册、发布信息。

他还用电脑房那台最珍贵的数码相机，给样品拍了照片，虽然像素很低，但总算有个样子。

所有****，留的都是电脑房的电话和他新申请的一个电子邮箱。

等待的日子是最难熬的。

一天，两天，一周，两周……邮箱里除了垃圾邮件，什么都没有。

李惊雷心里也开始打鼓，难道自己记错了？

这年头*2*还没起来？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一天深夜，电脑房的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李惊雷一个激灵爬起来接听。

电话那头是夹杂着浓厚口音的英语，语速很快，李惊雷勉强听懂“**chine parts”、“Red Star Factory”几个词。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连说带比划，总算弄明白对方是马来西亚的一个贸易商，在网上看到了红星厂的信息，感兴趣，想进一步了解。

放下电话，李惊雷手心里全是汗。

他立刻跑到红星厂，把睡梦中的周厂长拉起来。

两人在电脑房熬了个通宵，李惊雷负责用邮件和对方沟通，周厂长在旁边提供技术细节。

来回折腾了十几封邮件，那边终于发来了一份正式的询价单。

虽然订单不大，只是试订单，但当周厂长拿着那份传真过来的采购合同，看着上面那个对他来说堪称天文数字的外汇金额时，这个一米八的东北汉子，眼圈瞬间就红了，握着李惊雷的手，嘴唇哆嗦着，半天才说出一句：“小陈……叔……谢谢你！

厂子……有救了！”

他把“红星机械厂成功出口”这个案例，详详细细地补充进了给蔡老板的计划书里。

不再是空想，有了实实在在的成功例子支撑。

他还把电脑房这段时间靠信息查询和这笔中介费赚的钱，几乎全部投了回去——升级电脑，付高昂的国际长途和网络费，打印更精美的资料。

日子过得紧巴巴，泡面都快吃吐了，但他眼里有光。

中间和蔡老板通了几次电话。

蔡老板的问题越来越刁钻，从技术实现到市场推广，从信用体系到**风险。

李惊雷都靠着这段时间积累的实际经验和脑子里那些超越时代的模糊概念，一一应付了过去。

他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态度，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认真的考量。

终于，在一个下午，天空飘着细碎的雪花，李惊雷接到了那个期待己久的电话。

“陈先生，”蔡老板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带着一丝决断，“我下周三会到北京。

行程结束后，我可以绕道沈阳，停留一天。

希望可以亲眼看看你的‘兴华电脑房’，以及你提到的红星机械厂。”

挂了电话，李惊雷在原地站了好几分钟，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散开。

成了！

至少，成功了一半。

他赢得了第一次“面试”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李惊雷像上了发条的陀螺。

把电脑房里里外外彻底打扫了一遍，特别是那个“信息查询区”，收拾得干干净净，还特意摆上了几本《计算机世界》和《国际经贸》撑门面。

又跑去红星厂，跟周厂长反复演练参观流程，确保万无一失。

他甚至精心设计了一条路线，从嘈杂但充满活力的电脑房，到虽然困难但技术扎实的老厂，他要让蔡老板看到一个完整的、从底层土壤里生长出来的、带着泥土气息却充满生命力的生态雏形。

周三早上，雪停了，太阳出来，照在积雪上，反射着耀眼的光。

李惊雷早早起床，穿上他那套最好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电脑房门口等着。

九点刚过，一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缓缓驶来，精准地停在了“兴华电脑房”那略显陈旧的招牌下。

车门打开，蔡老板走了下来。

他穿着合身的呢子大衣，围着浅灰色围巾，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而沉静。

他站在那里，稍稍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看了看那些在寒风中缩着脖子走过的行人，然后目光才落到门口站得笔首的李惊雷身上。

李惊雷压下心中的紧张，脸上露出一个沉稳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去。

“蔡先生，一路辛苦。

欢迎来到沈阳，欢迎您来考察‘兴华信息港’。”

他悄然把“电脑房”换成了“信息港”这个更大气、也更符合他野心的称呼。

这是一个微小的信号，预示着他想要展示的，绝不仅仅是一家烟雾缭绕的游戏室。

真正的考验，随着蔡老板踏上门前台阶的脚步，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