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保护伞开始入侵全世界
李主任“嗯”了一声，接过报告，漫不经心地翻了翻。
前面几页是摘要和引言，他扫得很快。
翻到关键部分，他翻页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眉毛微微抬起。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大约过了十分钟。
李主任合上报告，抬起眼。
他没有看报告，而是看向了陈不凡。
脸上露出笑容。
“小陈啊，”他开口，声音温和。
“做得不错啊。”
他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陈不凡面前。
伸出手，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陈不凡的肩膀。
“我们**，就需要你这种肯钻研、能吃苦的年轻人！
有闯劲，是好事！”
陈不凡微微低头：“谢谢主任肯定，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嗯，觉悟很高嘛。”
李主任收回手，踱回座位，端起保温杯吹了吹茶叶。
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随意地转折。
“对了。”
“所里最近新进了一位小李同志，李哲。
年轻人，学历**都不错，很有想法。”
他抿了口水抬眼，目光看似平和却带着某种审视。
“巧了，他跟你关注的，也是同一个领域。”
“年轻人嘛，刚进单位，需要多锻炼锻炼，多见见世面。”
“你看，你这边项目刚有突破，也需要帮手。
能不能……带带他？”
陈不凡觉得，刚才被拍过的肩膀，那块皮肉下的骨头，似乎凉了一下。
带带他？
他一个人，用了三年几乎所有的业余时间，熬了不知道多少夜，反复验证才抠出来的一点东西。
现在，果实熟了。
有人闻着味来了。
而且要“一起分享”。
“好的，主任。”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顺从，甚至带着一丝受宠若惊。
“我会好好带带李哲同志的。”
“嗯，好，去吧。
报告先放我这，所里会统筹考虑的。”
李主任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拿起了报纸。
陈不凡转身，走出办公室。
轻轻带上门。
走廊空旷，灯光冷白。
他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实验室。
脚步，和来时一样稳。
只有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指尖冰凉，微微蜷紧。
下班。
走出研究所那座庄严又沉闷的大楼，晚风一吹。
陈不凡深深吸了一口气。
冰凉的空气灌入肺叶，冲刷掉一些办公室里的浊气。
那份被强行压下的属于自己的喜悦，才一点点从心底渗出来。
不管怎样，难题被攻克了。
是他攻克的。
这是谁都拿不走的事实。
他走进常去的小馆子，点了一份红烧排骨，一碗米饭。
吃得格外香。
晚上，他甚至有心情打开久违的音乐播放器，听了几首舒缓的曲子。
然后，继续整理那些研究笔记。
第二天。
陈不凡如同往常一样，提前十分钟到达研究所。
走廊里很安静。
他走向自己所在的第三实验室。
就在距离实验室门口还有几步远的时候，他听到了里面传出的、压得很低的谈话声。
是隔壁组的两个女研究员，王姐和赵姐。
她们似乎以为屋里没人。
声音顺着虚掩的门缝，飘了出来。
“……听说了吗？”
“什么？”
“李主任啊！
把他那个***混了个野鸡大学文凭的侄子，硬塞进咱们所了！
手续特事特办，昨天刚办好！”
“啊？
哪个侄子？”
“就那个，叫李哲的！
安排进三组了，跟小陈一个办公室！”
“我的天……这吃相也太……嘘——小声点！
重点还不是这个！”
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八卦的兴奋。
“我早上路过行政部，听小刘偷偷说的……李主任己经把小陈昨天交上去的那份研究报告。
首接让李哲重新署名，当成李哲的‘初步成果’，报上去申请‘青年英才’项目基金了！”
“啊？！
这……这不等于是抢吗？
小陈他知道吗？”
“知道？
哪能让他知道！
报告压在李主任那，说是所里统筹，转头就成别人的了。
小陈这人，平时闷不吭声的，这回……啧啧，真够惨的。
辛辛苦苦好几年，结果……谁说不是呢？
这单位啊……唉。”
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了模糊的感慨。
门外。
陈不凡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推门。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站在清晨空旷走廊的阴影里。
光里的那边，平静无波。
暗处的这边，眼神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停顿了几秒。
然后，轻轻松开。
转身。
朝着楼梯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消防通道。
陈不凡坐在最上面一级，后背靠着冰凉的门。
头顶的声控灯，早己熄灭。
只有下方楼梯转角处，一扇小窗透进惨白的天光，勉强勾勒出他孤坐的轮廓。
一双手插在头发里，指尖抵着头皮。
深深的无力感，像这通道里的黑暗，稠密的包裹着每一寸皮肤。
曝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张脸——老赵，研究所的前研究员。
三年前，也是因为成果被侵占，一怒之下找了相熟的记者。
报道确实出来了，标题惊悚，引发了一小阵**哗然。
然后呢？
一周后，审计部门“突然”进驻老赵负责过的所有项目。
一个月后，以“利用科研经费虚报采购、涉嫌**”的罪名被带走。
证据“确凿”。
老赵在法庭上嘶吼着“栽赃陷害”，声音很快被法槌敲碎。
判了七年。
现在还在里面。
研究所上下，对此讳莫如深，只用一种心照不宣的冰冷眼神，警告着每一个可能不安分的人。
那之后，“顾全大局”、“遵守纪律”、“相信组织”成了李主任嘴边更常挂着的词。
陈不凡抬起头，后脑勺磕在门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呵。
妥协？
把数据和盘托出，笑着恭喜李哲“后生可畏”，然后继续在这潭死水里，熬资历，学“做人”，等着下一次被收割？
他不甘心。
前世碌碌，此生重来难道就为了在这****中烂掉？
就在这绝望的沉默即将把他彻底淹没的刹那——“叮。”
前面几页是摘要和引言，他扫得很快。
翻到关键部分，他翻页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眉毛微微抬起。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大约过了十分钟。
李主任合上报告，抬起眼。
他没有看报告，而是看向了陈不凡。
脸上露出笑容。
“小陈啊，”他开口，声音温和。
“做得不错啊。”
他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陈不凡面前。
伸出手，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陈不凡的肩膀。
“我们**，就需要你这种肯钻研、能吃苦的年轻人！
有闯劲，是好事！”
陈不凡微微低头：“谢谢主任肯定，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嗯，觉悟很高嘛。”
李主任收回手，踱回座位，端起保温杯吹了吹茶叶。
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随意地转折。
“对了。”
“所里最近新进了一位小李同志，李哲。
年轻人，学历**都不错，很有想法。”
他抿了口水抬眼，目光看似平和却带着某种审视。
“巧了，他跟你关注的，也是同一个领域。”
“年轻人嘛，刚进单位，需要多锻炼锻炼，多见见世面。”
“你看，你这边项目刚有突破，也需要帮手。
能不能……带带他？”
陈不凡觉得，刚才被拍过的肩膀，那块皮肉下的骨头，似乎凉了一下。
带带他？
他一个人，用了三年几乎所有的业余时间，熬了不知道多少夜，反复验证才抠出来的一点东西。
现在，果实熟了。
有人闻着味来了。
而且要“一起分享”。
“好的，主任。”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顺从，甚至带着一丝受宠若惊。
“我会好好带带李哲同志的。”
“嗯，好，去吧。
报告先放我这，所里会统筹考虑的。”
李主任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拿起了报纸。
陈不凡转身，走出办公室。
轻轻带上门。
走廊空旷，灯光冷白。
他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实验室。
脚步，和来时一样稳。
只有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指尖冰凉，微微蜷紧。
下班。
走出研究所那座庄严又沉闷的大楼，晚风一吹。
陈不凡深深吸了一口气。
冰凉的空气灌入肺叶，冲刷掉一些办公室里的浊气。
那份被强行压下的属于自己的喜悦，才一点点从心底渗出来。
不管怎样，难题被攻克了。
是他攻克的。
这是谁都拿不走的事实。
他走进常去的小馆子，点了一份红烧排骨，一碗米饭。
吃得格外香。
晚上，他甚至有心情打开久违的音乐播放器，听了几首舒缓的曲子。
然后，继续整理那些研究笔记。
第二天。
陈不凡如同往常一样，提前十分钟到达研究所。
走廊里很安静。
他走向自己所在的第三实验室。
就在距离实验室门口还有几步远的时候，他听到了里面传出的、压得很低的谈话声。
是隔壁组的两个女研究员，王姐和赵姐。
她们似乎以为屋里没人。
声音顺着虚掩的门缝，飘了出来。
“……听说了吗？”
“什么？”
“李主任啊！
把他那个***混了个野鸡大学文凭的侄子，硬塞进咱们所了！
手续特事特办，昨天刚办好！”
“啊？
哪个侄子？”
“就那个，叫李哲的！
安排进三组了，跟小陈一个办公室！”
“我的天……这吃相也太……嘘——小声点！
重点还不是这个！”
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八卦的兴奋。
“我早上路过行政部，听小刘偷偷说的……李主任己经把小陈昨天交上去的那份研究报告。
首接让李哲重新署名，当成李哲的‘初步成果’，报上去申请‘青年英才’项目基金了！”
“啊？！
这……这不等于是抢吗？
小陈他知道吗？”
“知道？
哪能让他知道！
报告压在李主任那，说是所里统筹，转头就成别人的了。
小陈这人，平时闷不吭声的，这回……啧啧，真够惨的。
辛辛苦苦好几年，结果……谁说不是呢？
这单位啊……唉。”
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了模糊的感慨。
门外。
陈不凡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推门。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站在清晨空旷走廊的阴影里。
光里的那边，平静无波。
暗处的这边，眼神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停顿了几秒。
然后，轻轻松开。
转身。
朝着楼梯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消防通道。
陈不凡坐在最上面一级，后背靠着冰凉的门。
头顶的声控灯，早己熄灭。
只有下方楼梯转角处，一扇小窗透进惨白的天光，勉强勾勒出他孤坐的轮廓。
一双手插在头发里，指尖抵着头皮。
深深的无力感，像这通道里的黑暗，稠密的包裹着每一寸皮肤。
曝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张脸——老赵，研究所的前研究员。
三年前，也是因为成果被侵占，一怒之下找了相熟的记者。
报道确实出来了，标题惊悚，引发了一小阵**哗然。
然后呢？
一周后，审计部门“突然”进驻老赵负责过的所有项目。
一个月后，以“利用科研经费虚报采购、涉嫌**”的罪名被带走。
证据“确凿”。
老赵在法庭上嘶吼着“栽赃陷害”，声音很快被法槌敲碎。
判了七年。
现在还在里面。
研究所上下，对此讳莫如深，只用一种心照不宣的冰冷眼神，警告着每一个可能不安分的人。
那之后，“顾全大局”、“遵守纪律”、“相信组织”成了李主任嘴边更常挂着的词。
陈不凡抬起头，后脑勺磕在门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呵。
妥协？
把数据和盘托出，笑着恭喜李哲“后生可畏”，然后继续在这潭死水里，熬资历，学“做人”，等着下一次被收割？
他不甘心。
前世碌碌，此生重来难道就为了在这****中烂掉？
就在这绝望的沉默即将把他彻底淹没的刹那——“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