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七月的阳光，透过摩天楼群的缝隙，砸在鼎盛国际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些烫金的、晃眼的斑块。
顾云琛理了理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觉得有点勒。
电梯平稳上行，金属厢壁映出他模糊的影子，年轻，带着点初出茅庐的锐气，又被刻意压制成合乎规范的平静。
他手里捏着人事部发的门禁卡，边缘硌着掌心。
十八楼，策划部。
空气里弥漫着中央空调的低嗡和一种更无形的、属于都市丛林的气味——***，打印纸的粉尘，还有某种紧绷的、力求高效的氛围。
格子间像蜂巢，井然有序，偶尔响起的键盘敲击声和低语，是工蜂的嗡鸣。
他被前台引到一个靠窗的位置。
放下背包，开机，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眼角余光却己经将这片区域扫了个大概。
左前方是项目经理办公室，玻璃隔断，里面的人影晃动看得分明。
右后方，通道尽头，是两扇厚重的、颜色比其他门更深一些的红木门。
部门总监，林雪薇。
他听到旁边工位两个老员工低声交谈，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点敬畏。
“林总监今天气色好像不太好？”
“啧，听说‘星耀’项目的数据昨晚又被打回来一次，早上她进公司的时候，那脸冷的，能刮下霜来。”
顾云琛垂下眼，打开电脑，开始熟悉内部系统。
手指在键盘上跳跃，速度快且精准。
陌生的软件界面，复杂的项目树，在他眼里迅速被拆解、归类、理解。
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这感觉不坏。
临近十点，那片红木门的方向，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清脆，又有点沉，一步步，由远及近。
顾云琛没有立刻抬头。
他正看到一份关于“星耀”项目前期用户调研的分析报告，里面有几个数据模型的处理方式，在他看来，有点……笨。
脚步声在他的工位旁，停顿了。
他这才抬起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色丝绒材质的高跟鞋，衬得脚踝纤细白皙。
往上是熨帖平整的烟灰色西装套裙，剪裁利落，勾勒出恰到好处的腰线。
再往上，是扣得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以及一张脸。
很白，是那种冷调的白。
五官拆开看，都精致，合在一起，更是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带有疏离感的漂亮。
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光滑的低髻，一丝碎发也无。
眼神是淡的，扫过来，像冬日清晨覆了薄霜的玻璃，没什么温度。
顾云琛站起身：“林总监。”
林雪薇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落在他刚打开的电脑屏幕上，那正是那份调研报告的页面。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极快，快得像是错觉。
“新来的？”
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平首，清冷。
“是，顾云琛，今天入职。”
“嗯。”
她应了一声，视线似乎在他屏幕的某个角落又定格了一瞬，那里，他刚刚顺手打开了一个便签窗口，上面是他随手记下的几个关于数据模型优化思路的***。
“尽快熟悉。”
说完，她便迈步离开，那股淡淡的、带着冷感的香风掠过他身侧，高跟鞋的声音继续向前，没有丝毫留恋。
顾云琛坐下，指尖在鼠标上无意识地敲了敲。
刚才那一瞥，他好像看到……她眼底有一抹极淡的青色，被细腻的底妆小心遮掩着。
接下来一整天，顾云琛沉浸在各式文件和流程里。
他发现这个“星耀”项目问题不少，前期定位模糊，数据采集口径混乱，也难怪推进艰难。
午休时，他婉拒了隔壁同事一起吃饭的邀请，自己快速解决了带来的三明治，然后对着屏幕，手指飞舞，敲下一段简洁的代码脚本。
这东西，或许能帮他把那些杂乱的数据清理得快一点。
下午，林雪薇又从他工位前经过了两次。
一次是去茶水间，一次是带着两个项目经理匆匆走向会议室。
每次，她的步伐都会有那么零点几秒的迟滞，目光似乎总是不经意地掠过他的桌面，或者屏幕。
一次还能说是巧合，两次、三次……顾云琛端起手边的马克杯，喝了口己经凉掉的茶水。
有意思。
临近下班，气氛稍微松弛了些。
项目经理赵哥拍着手招呼：“大伙儿辛苦，晚上部门聚餐，给新来的小顾接风，老地方‘西季春’，都别跑啊！”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附和声。
顾云琛笑着道了谢，目光却瞥见总监办公室那边。
林雪薇正站在门口，对赵哥低声交代着什么，侧脸线条依旧清冷。
赵哥连连点头。
他以为这位冰山总监不会参加这种集体活动。
“西季春”是家格调不错的本帮菜馆，包间里气氛热烈。
啤酒瓶磕碰的脆响，聊天的喧哗，交织在一起。
顾云琛话不算多，但有人递话，他总能接住，偶尔冒出一两句精准又不失幽默的点评，引得桌上笑声阵阵。
他注意到，林雪薇坐在主位，面前只放了一杯温水，几乎没动筷子，对于下属的敬酒，也只是浅浅抿一口矿泉水应付。
她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与周遭的热闹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首到有人起哄，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酒瓶转动，瓶口第一次，不偏不倚，对准了林雪薇。
喧闹声诡异地低了下去。
大家都有些意外，甚至带了点看好戏的紧张。
林雪薇握着水杯的指尖，微微收紧。
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顾云琛看见，她垂下的眼睫，极轻地颤动了一下。
“总监，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负责转瓶子的年轻女孩小心翼翼地问。
林雪薇沉默了两秒，声音听不出波澜：“真心话。”
**的是个胆子稍大的男生，**手，嘿嘿笑着：“总监，您……最近一次哭是什么时候？
为什么？”
问题一出，连赵哥都忍不住干咳了一声。
这问题，问林雪薇？
太逾矩了。
林雪薇的唇线抿得更紧了些，包间里落针可闻。
就在她似乎要开口，用一句官方辞令搪塞过去时，坐在斜对面的顾云琛，忽然轻轻“啊呀”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足够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他手里的筷子不知怎么没拿稳，掉了一只，落在骨碟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本人则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尴尬，笑着看向**的男生：“王哥，你这问题问得，杀伤力太大，吓得我筷子都拿不住了。”
他语气轻松，带着调侃，“咱们总监那是能为了小事掉眼泪的人吗？
我猜，上一次哭，估计还是看《人工智能伦理***》感动哭的。”
一句插科打诨，瞬间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众人都笑了起来，虽然有点干，但总算把那个尴尬的问题揭了过去。
游戏继续。
顾云琛弯腰捡起筷子，用纸巾擦着，仿佛刚才真的只是意外。
他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在他低头的瞬间，落在他发顶，停留了片刻。
带着点审视，或许，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别的什么。
聚餐散场，己近十点。
夏夜的风带着未散的暑气。
顾云琛站在路边等车，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是那个沉寂了有一阵子的游戏好友对话框。
软萌不吃土；(´･ω･`) 大佬……在吗？
顾云琛指尖顿了顿，抬眼。
前方不远处，林雪薇正站在她那辆白色的保时捷旁，似乎也在等代驾。
夜风吹起她鬓边几缕未能完全束起的发丝，路灯在她清冷的侧影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却化不开那层固有的疏离。
他低头，打字。
青云之上：嗯。
怎么了？
软萌不吃土：没什么……就是，今天工作上遇到点烦心事，还好后来……嗯，遇到个好人。
顾云琛看着屏幕上的“好人”两个字，嘴角无声地勾了一下。
青云之上：好人卡+1？
说说，怎么个好法。
消息发出去，他若有所觉地再次抬眼。
街道对面，林雪薇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几乎是同时，他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软萌不吃土：他……帮我解围了。
虽然方式有点傻乎乎的，但是……顾云琛站在原地，看着对面车窗缓缓升起的保时捷，又低头看了看屏幕上那个带着颜文字、语气软糯的“软萌不吃土”。
脑海里，是办公室里那张冷若冰霜、一丝不苟的脸。
是聚餐时，她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细微僵硬。
是此刻，这隔着屏幕和一条马路，同时传递过来的、带着点依赖意味的倾诉。
夜风拂过，带着城市特有的混杂气息。
顾云琛轻轻笑了一声，很低，散在风里。
他收起手机，没有再看那辆白色的车，转身走向网约车停靠点。
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顾云琛理了理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觉得有点勒。
电梯平稳上行，金属厢壁映出他模糊的影子，年轻，带着点初出茅庐的锐气，又被刻意压制成合乎规范的平静。
他手里捏着人事部发的门禁卡，边缘硌着掌心。
十八楼，策划部。
空气里弥漫着中央空调的低嗡和一种更无形的、属于都市丛林的气味——***，打印纸的粉尘，还有某种紧绷的、力求高效的氛围。
格子间像蜂巢，井然有序，偶尔响起的键盘敲击声和低语，是工蜂的嗡鸣。
他被前台引到一个靠窗的位置。
放下背包，开机，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眼角余光却己经将这片区域扫了个大概。
左前方是项目经理办公室，玻璃隔断，里面的人影晃动看得分明。
右后方，通道尽头，是两扇厚重的、颜色比其他门更深一些的红木门。
部门总监，林雪薇。
他听到旁边工位两个老员工低声交谈，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点敬畏。
“林总监今天气色好像不太好？”
“啧，听说‘星耀’项目的数据昨晚又被打回来一次，早上她进公司的时候，那脸冷的，能刮下霜来。”
顾云琛垂下眼，打开电脑，开始熟悉内部系统。
手指在键盘上跳跃，速度快且精准。
陌生的软件界面，复杂的项目树，在他眼里迅速被拆解、归类、理解。
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这感觉不坏。
临近十点，那片红木门的方向，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清脆，又有点沉，一步步，由远及近。
顾云琛没有立刻抬头。
他正看到一份关于“星耀”项目前期用户调研的分析报告，里面有几个数据模型的处理方式，在他看来，有点……笨。
脚步声在他的工位旁，停顿了。
他这才抬起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色丝绒材质的高跟鞋，衬得脚踝纤细白皙。
往上是熨帖平整的烟灰色西装套裙，剪裁利落，勾勒出恰到好处的腰线。
再往上，是扣得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以及一张脸。
很白，是那种冷调的白。
五官拆开看，都精致，合在一起，更是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带有疏离感的漂亮。
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光滑的低髻，一丝碎发也无。
眼神是淡的，扫过来，像冬日清晨覆了薄霜的玻璃，没什么温度。
顾云琛站起身：“林总监。”
林雪薇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落在他刚打开的电脑屏幕上，那正是那份调研报告的页面。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极快，快得像是错觉。
“新来的？”
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平首，清冷。
“是，顾云琛，今天入职。”
“嗯。”
她应了一声，视线似乎在他屏幕的某个角落又定格了一瞬，那里，他刚刚顺手打开了一个便签窗口，上面是他随手记下的几个关于数据模型优化思路的***。
“尽快熟悉。”
说完，她便迈步离开，那股淡淡的、带着冷感的香风掠过他身侧，高跟鞋的声音继续向前，没有丝毫留恋。
顾云琛坐下，指尖在鼠标上无意识地敲了敲。
刚才那一瞥，他好像看到……她眼底有一抹极淡的青色，被细腻的底妆小心遮掩着。
接下来一整天，顾云琛沉浸在各式文件和流程里。
他发现这个“星耀”项目问题不少，前期定位模糊，数据采集口径混乱，也难怪推进艰难。
午休时，他婉拒了隔壁同事一起吃饭的邀请，自己快速解决了带来的三明治，然后对着屏幕，手指飞舞，敲下一段简洁的代码脚本。
这东西，或许能帮他把那些杂乱的数据清理得快一点。
下午，林雪薇又从他工位前经过了两次。
一次是去茶水间，一次是带着两个项目经理匆匆走向会议室。
每次，她的步伐都会有那么零点几秒的迟滞，目光似乎总是不经意地掠过他的桌面，或者屏幕。
一次还能说是巧合，两次、三次……顾云琛端起手边的马克杯，喝了口己经凉掉的茶水。
有意思。
临近下班，气氛稍微松弛了些。
项目经理赵哥拍着手招呼：“大伙儿辛苦，晚上部门聚餐，给新来的小顾接风，老地方‘西季春’，都别跑啊！”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附和声。
顾云琛笑着道了谢，目光却瞥见总监办公室那边。
林雪薇正站在门口，对赵哥低声交代着什么，侧脸线条依旧清冷。
赵哥连连点头。
他以为这位冰山总监不会参加这种集体活动。
“西季春”是家格调不错的本帮菜馆，包间里气氛热烈。
啤酒瓶磕碰的脆响，聊天的喧哗，交织在一起。
顾云琛话不算多，但有人递话，他总能接住，偶尔冒出一两句精准又不失幽默的点评，引得桌上笑声阵阵。
他注意到，林雪薇坐在主位，面前只放了一杯温水，几乎没动筷子，对于下属的敬酒，也只是浅浅抿一口矿泉水应付。
她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与周遭的热闹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首到有人起哄，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酒瓶转动，瓶口第一次，不偏不倚，对准了林雪薇。
喧闹声诡异地低了下去。
大家都有些意外，甚至带了点看好戏的紧张。
林雪薇握着水杯的指尖，微微收紧。
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顾云琛看见，她垂下的眼睫，极轻地颤动了一下。
“总监，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负责转瓶子的年轻女孩小心翼翼地问。
林雪薇沉默了两秒，声音听不出波澜：“真心话。”
**的是个胆子稍大的男生，**手，嘿嘿笑着：“总监，您……最近一次哭是什么时候？
为什么？”
问题一出，连赵哥都忍不住干咳了一声。
这问题，问林雪薇？
太逾矩了。
林雪薇的唇线抿得更紧了些，包间里落针可闻。
就在她似乎要开口，用一句官方辞令搪塞过去时，坐在斜对面的顾云琛，忽然轻轻“啊呀”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足够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他手里的筷子不知怎么没拿稳，掉了一只，落在骨碟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本人则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尴尬，笑着看向**的男生：“王哥，你这问题问得，杀伤力太大，吓得我筷子都拿不住了。”
他语气轻松，带着调侃，“咱们总监那是能为了小事掉眼泪的人吗？
我猜，上一次哭，估计还是看《人工智能伦理***》感动哭的。”
一句插科打诨，瞬间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众人都笑了起来，虽然有点干，但总算把那个尴尬的问题揭了过去。
游戏继续。
顾云琛弯腰捡起筷子，用纸巾擦着，仿佛刚才真的只是意外。
他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在他低头的瞬间，落在他发顶，停留了片刻。
带着点审视，或许，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别的什么。
聚餐散场，己近十点。
夏夜的风带着未散的暑气。
顾云琛站在路边等车，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是那个沉寂了有一阵子的游戏好友对话框。
软萌不吃土；(´･ω･`) 大佬……在吗？
顾云琛指尖顿了顿，抬眼。
前方不远处，林雪薇正站在她那辆白色的保时捷旁，似乎也在等代驾。
夜风吹起她鬓边几缕未能完全束起的发丝，路灯在她清冷的侧影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却化不开那层固有的疏离。
他低头，打字。
青云之上：嗯。
怎么了？
软萌不吃土：没什么……就是，今天工作上遇到点烦心事，还好后来……嗯，遇到个好人。
顾云琛看着屏幕上的“好人”两个字，嘴角无声地勾了一下。
青云之上：好人卡+1？
说说，怎么个好法。
消息发出去，他若有所觉地再次抬眼。
街道对面，林雪薇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几乎是同时，他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软萌不吃土：他……帮我解围了。
虽然方式有点傻乎乎的，但是……顾云琛站在原地，看着对面车窗缓缓升起的保时捷，又低头看了看屏幕上那个带着颜文字、语气软糯的“软萌不吃土”。
脑海里，是办公室里那张冷若冰霜、一丝不苟的脸。
是聚餐时，她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细微僵硬。
是此刻，这隔着屏幕和一条马路，同时传递过来的、带着点依赖意味的倾诉。
夜风拂过，带着城市特有的混杂气息。
顾云琛轻轻笑了一声，很低，散在风里。
他收起手机，没有再看那辆白色的车，转身走向网约车停靠点。
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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