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门守脉人

凶宅试睡------------------------------------------。，他正趴在工位上补觉。昨晚他替同组的老油条张强背锅，改方案改到凌晨三点。这会儿困得眼皮打架。手机震了十几下，他懒得看，继续睡。“陈冲。”。他一个激灵坐直，手机差点甩出去。“来我办公室。”，看见沙发上还坐着两个人——店长，还有区域经理。三个人六只眼睛盯着他，盯得他后脖颈发毛。“坐。”经理指了指椅子。，脑子飞快转：最近没迟到，没差评，也没得罪客户，上个月业绩还凑合，不至于这么大阵仗啊。“公司接了一单业务。”店长开口了，“新希蓝小区，3号楼404，凶宅试睡。”：“凶宅试睡？上一任租客死里头了，是个老**。”店长说得轻描淡写，“三个月前发现的，已经处理完了。现在业主想把房子托管给我们卖，公司需要一个人过去住一晚，拍个视频，证明这房子没问题。”，没出声。“有奖金。”区域经理接话，“一万，明天到账。”！“嗡”了一声。他现在房租一个月八百，外卖一顿二十，一万够他活小半年。
“其他人呢？”他问。
店长看了他一眼：“其他人都不方便。”
陈冲沉默了五秒：是其他人都不想干吧。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滴水的声音。他想起上个月被扣的绩效，想起房东催租的微信，想起自己***里还剩三位数。
“我去。”他说。
当天晚上九点，陈冲站在新希蓝小区3号楼底下，抬头看四楼。
404的窗户黑着。窗帘拉着，玻璃上落满灰，从外面看像两只闭上的眼睛。
整栋楼就这一户没亮灯，其他窗户都有光透出来，有人影晃来晃去，有电视声飘出来。
只有404，死气沉沉。
陈冲拎着一个塑料袋往里走。袋子里装着一桶泡面、一瓶水、一个充电宝、一包烟。他本来还想带点别的，但想想只是住一晚，天亮就走，用不着大包小包。
楼道口的声控灯坏了。他跺了两脚，没反应，打开手机手电筒往上走。
楼梯间里全是脚步声，一下一下，回荡着。走到三楼转角时，他感到背后发凉，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什么都没有，黑漆漆的，手电照过去只有楼梯扶手和掉灰的墙皮。
四楼，404，到了。
门是老式防盗门，漆皮剥落，露出底下的铁锈。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塑料袋，白色透明，里面装着一份外卖，已经凉了，油从盒子边渗出来，淌在塑料袋底。
陈冲愣了一下。公司说这房子三个月没人住了。那这外卖是谁的？
他把外卖拿下来，随手放在门口墙角，掏出钥匙开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股冷气扑出来，不是那种夏天空调房的冷，是那种地窖里的冷，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臭，是闷，是那种很久没人住，门窗紧闭的闷。
陈冲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他拿手电往里照了照：客厅、卧室门、厨房、卫生间，和一堵墙。
对，一堵墙。客厅正中间，立着一堵墙。
不是承重墙，是后砌的，砖墙，没刷漆，红砖露在外面，和整个房子的装修格格不入。墙的正中间，嵌着一扇门。门是木头的，刷过白漆，但漆皮也剥落了，露出底下的木纹。
陈冲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他不懂装修，但也知道正常人不会在客厅中间砌一堵墙，墙上再开一扇门——门后面是什么？
他没往里走。他站在门口，把塑料袋放在玄关地上，掏出手机，给经理发了条微信：
“经理，我到了。”
经理回得很快：“好，明天早上拍个视频，证明你住了一晚就行。别乱动东西。”
陈冲看了一眼那堵墙，没回复。
他伸手按了按门口灯的开关，意料之中没亮。三个月了，电费估计早耗完了。
陈冲没进里屋，就在玄关地上坐着，他不信什么妖魔鬼怪，只是潜意识里总感觉离门越近越安全。
他背靠着墙，膝盖顶着胸口。因为没水泡泡面，就干嚼了两口面饼。手机快没电了，充电宝插着，他随手刷着短视频，耳朵却不自觉地竖着听动静。
有动静，他心里一惊。
从客厅那边传来的。很轻，像有人在走路，一步，两步，三步，然后停了。过一会儿又响，一步，两步，三步，又停了。
陈冲没动。他盯着玄关尽头的黑暗，手电筒开着，照着客厅方向——什么都看不见，但那脚步声还在响。
一步，两步，三步。 停。
一步，两步，三步。 停。
像是在走一条固定的路线，来来回回，来来回回。
陈冲攥紧手机，手心全是汗。他想站起来，想跑，但腿不听使唤。他想告诉自己那是幻觉，是楼上的邻居，是老鼠，又是水管。不不不，但那是脚步声，肯定是人的脚步声，从客厅那堵墙的方向传过来的。
脚步声停了。
然后他听见另一个声音。
“吱呀——”
像门开了。
陈冲后背的汗毛全炸起来，手电筒好巧不巧突然没电了。他盯着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从墙上的那扇门里出来了。
脚步声又响了。这回，脚步的声音是往他这边来的，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陈冲站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腿软得像面条，但他站起来了。他抓起充电宝和手机，转身，开门，冲出去。
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撞上。
他站在楼道里，大口喘气，后背全是汗，后腰处那块从小到大的印记烫得像被铁烙在上面一样。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块地方在发红，红得像烧过一样。
楼梯间的声控灯忽然亮了。
陈冲抬头，看见有个老**站在四楼楼梯口。穿着旧式的碎花衬衫，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她手里提着一个白色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份外卖。
她看着陈冲，笑了笑。
“小伙子，”她说，“你怎么从我家出来？”
陈冲目光斜看了一下墙角，刚刚随手放的外卖没了，貌似就是这老**手里这一份。
“这是你家？”陈冲疑惑道。
“对呀，我家就住404，好几年了呢。”老**的脸上还是挂着笑意，但是陈冲感到那笑仿佛是道催命符。
陈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那栋楼的。
他只记得自己一口气冲下四楼，冲出楼道，冲过小区，冲出大门，跑了三条街才停下来。他扶着路灯杆喘气，喘得像条狗，心脏快从嗓子眼跳出来。
他想打电话报警，想打电话给经理，想打电话给任何人。
他低头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他愣了一下。
他进楼的时候是九点多，在玄关坐着感觉也就一两个小时，怎么就到一点多了？
他又看了一眼后腰那块印记。不烫了，但还在红，红得像烫伤。